评《审美形态的立体观照》

美学在中国，发展至今而唯一的一个话题依然是：美是什么、美的本质是什么。这仿佛是中国美学的全都了。然而，即便就这个问题而言，也是众说纷纭，没有一家服入的理论。我揣摸其中的奥妙并最终以为，倘若没有系统的美学思想的依托，进而在缺乏一种系统的美学理论作背景的情况下，谈论所谓美的本质问题，是不足信的。

最近读到《审美形态的立体观照》（张首映著，人民文学出版社出版），体会到作者在试图改变这种局面。

一个明显的标志是，无论从作者的构思还是从本书的体例来看，美是什么的问题，已不是首要问题，取而代之的是如何建立一套完整的审美学框架。事实上，只有在此基础上通过对一系列美学范畴的全面研究，才会使各个问题在关联中获得有效阐释。

关于审美学框架的建立，作者创造了富有独特意义的体系。作者认为，审美学是人学之一种，因而审美学的对象主要是审美的人和人的审美，同时，审美天性又不是人人具有的，因而文化又成了审美的人与人的审美的申介。

关于美的本质，作者没有反对历史上现有的一切结论，然而也做了审慎的极大程度的抛弃。作者承认美是主客体两极运动的结果，但不是主客体统一感调和的对象化，而是主客体交流的对象化，是通过主体与客体的交流运动这个中介形成的情感意象图式。这里，作者以“交流”取代“统一”，具有两个层面意思，一是借以澄清美学界关于主客体认知关系与审美关系长期以来的混淆，二是强调美作为知、意、情的复合图式在其最突出的表现形式即艺术活动中多重交流的特性。我们知道，恰恰是这两点，在很多美学家头脑中并没有明确认识，因而可以说，这个看似简单的取代，已基本揭示了美在本质意义上的内含。

作者之所以这样定义美的本质，还在于作者构想的整个审美学框架，其核心即在于审美及其过程，如果说，由美到雅、由雅到崇高、由崇高到完美这一审美过程的完全实现，不是在作为一种情感意象图式的主客体交流中展开、而是在作为一种认知结构的主客体同一关系申展开，那么对审美学作为审美过程的理解，显然是难以置信的。所以我在总体上以为，作者所企图建构的是一种“过程美学”或“交流美学”。

             （原载《光明日报》1991年12月1日第3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