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博士、硕士或本科毕业生出现问题,大家表现得很错愕。这其实就是身份识人造就的。以身份识人的根源,是大家都崇尚学历,也就不自觉地把学历和人才画上了等号。
“河南教师活剥父母”,“大学生弑父杀母”,“本科生刀砍父母”——这是日前同一新闻在媒体上呈现的3个夺人标题,也由此引发网络热议。一看标题,人们往往会立即认为是现任教师、在校大学生做出了这样骇人的事。
但事实并非如此。据报道,事件的当事人早已大学毕业,虽曾当过教师,但后来被开除,做生意又赔了钱,如今无业。简单地说,把“教师”和“大学生”凸显在标题上,就是为了吸引眼球。
类似的做法,在近年来的新闻报道中,十分普遍。比如某个40岁的妇女自杀,标题就会被做成“名校女博士自杀”。这位女士确实是某名校毕业的博士,但她自杀时的身份早已不是在校博士生。这种报道,实在有消费名校和博士头衔之嫌。同时,也反映出我国社会的一个严重问题——重人的身份,而忽视个体本身。这也是类似事件的根源所在。
常常有不少人感叹,为什么读了大学,当过教师,还会做出“这等”事来?从某种程度上说,这就是“身份教育”的结果。
我国学校教育承担的一大功能,是转变受教育者的“身份”。从幼儿园到大学,学校一直有“等级”,“好学校+高分学生”是基本的“优生”标准。而那种能把学生送进高一级名牌大学,获得名校身份的学校,则被认为是最好的学校。
在这种“身份教育”模式中,学校和社会关注的是人的外在身份——获得怎样的学历,毕业于怎样的学校。包括诸多用人单位选拔人才,也奉行“名校+高学历”的标准。发展到现在,不少教育、科研机构已流行“3个985”选才——要求被录用者本科、硕士、博士均毕业于“985工程”学校。
当执著于外在身份,人本身的能力和素质反倒显得不重要了。于是,有“知识无文化”、“有学历无教养”的情况比比皆是。或者说,在很大程度上,知识被等同于文化,学历被等同于教养。因此,当博士、硕士或本科毕业生出现问题,大家表现得很错愕。这其实就是身份识人造就的。
以身份识人的根源,是学历社会。大家都崇尚学历,也就不自觉地把学历和人才画上了等号,甚至把学历神化,认为高学历者就是高级人才。
客观而言,学历只代表受教育者接受教育的经历,只是评价人才的一方面指标。只在乎学历,不在乎个体的真实能力,带来的结果是,受教育者求学普遍追求一纸文凭,而大学生个体也被集体概念淹没。比较典型的是,有些用人单位觉得某个大学生不行,于是就认为大学生普遍不行;某校某个学生出了问题,就波及全校其他学生;有个“90后”大学生有某个举动,媒体就称“90后”如何如何。这是十分不理性的态度。比如日前这则新闻事件,“河南教师”、“河南大学生”的标签,就让整个河南教师群体和大学生群体倍感压力。
在美国,哈佛大学的毕业生,有人毕业后去开了出租车而且开得很快乐,也有人去社区做公益干不起眼的活儿。但这种事要换在我们国家,就可能成为新闻,引来对大学的质疑。为什么会有这种差别?是因为在我国,学历和就业之间存在一种隐性的对应关系——所谓高学历就要对应光鲜的有面子的职业。而实际上,求学、就业应该是个体个性化的选择,而不是大家按一个模式成长。
当下,只有淡化身份意识,关注每个个体的成长,才能给学校营造正常的办学环境,给受教育者创造健康的求学环境。否则,在高等教育大众化的背景下,如果只关注大学生身份,高等教育规模持续扩大快速地满足这种“身份需求”,会使不少人空有大学生身份,却没有实质,既让大学生对自己的身份感到困惑,也会使整个社会迷失在“身份教育”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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