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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市精神”提炼勿沦为“表演秀”
范玉刚
2012年03月01日14:50   来源:人民网-人民论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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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评述由头:“城市精神”究竟如何提炼

  省份 精神表述(省和直辖市)

  北京 爱国 创新 包容 厚德

  重庆 登高涉远 负重自强

  吉林 同舟共济 激流勇进

  内蒙古 活力 人文 和谐

  浙江 求真务实 诚信和谐 开放图强

  江苏 创业创新创优 争先领先率先

  上海 海纳百川 追求卓越 开明睿智 大气谦和

  福建 爱国爱乡 海纳百川 乐善好施 敢拼会赢

  贵州 不怕困难 艰苦奋斗 攻坚克难 永不退缩

  河北 坚韧质朴 重信尚义 宽厚包容 求实创新

  广东 敢为人先 务实进取 开放兼容 敬业奉献

  广西 团结和谐 爱国奉献 开放包容 创新争先

  山东 改革创新 开放包容 忠诚守信 务实拼搏 敢为人先

  城市 精神表述

  郑州 博大 开放 创新 和谐

  南昌 大气 开放 诚信 图强

  太原 兼容 和谐 诚信 卓越

  杭州 精致和谐 大气开放

  宁波 诚信 务实 开放 创新

  济南 诚信 创新 和谐

  长沙 心忧天下 敢为人先

  成都 和谐包容 智慧诚信 务实创新

  长春 兴于闯长于信 敏于思立于善

  广州 务实 求真 宽容 开放 创新

  南京 开明开放 诚朴诚信 博爱博雅 创业创新

  昆明 春融万物 和谐发展 敢为人先 追求卓越

  乌鲁木齐 大美天山 荟萃南北 风迎八方 海纳百川

  近来,“城市精神”提炼成为舆论十分关注的话题。北京、上海、浙江等直辖市、省及城市纷纷推出了“城市精神”表述语。“城市精神”受到如此关注和热捧,从一定程度上反映了大国崛起背景下的公众心态。那么“城市精神”的功能和价值何在?从全国来看,各地的“城市精神”表述语存在哪些共性,又各有什么特色? 如何让“城市精神”真正走进民众心里?

  “城市精神”的提炼是践行社会主义核心价值体系的有效抓手

  时下,对于提炼“城市精神”,各城市有着强烈的冲动,并在大中小城市蔓延,旨在通过城市精神张扬个性。告别过去单纯拼规模、求速度的发展阶段,契合文化时代的来临,以及在消费文化流行中兑换注意力经济,提升城市的软实力,越来越多的城市纷纷塑造自身形象和文化识别的城市精神,以凝心聚气,引领新一轮城市发展潮流。在城市竞争日趋激烈的今天,一座城市的发展不仅取决于基础设施的完善,更取决于城市精神的支撑。城市精神对外可以展示形象,成为吸引人才、资金和旅游的重要名片;对内可以凝聚力量,是团结市民奋力拼搏的源泉所在。

  从中国现代化的进程看,中央越来越认识到仅有经济的崛起,中国是不能成为世界大国的,因此,中央自党的十六大以来就加强精神文明建设和文化建设做出了一系列部署,特别是提出社会主义核心价值体系的建构,动员全党全社会的力量推动“四位一体”事业格局的协调发展,就是要通过社会主义核心价值来引导和提升全民族的精神境界和道德素养。在中央政策的引导和激励下,各地掀起贯彻和践行社会主义核心价值体系的高潮,而对“城市精神”表述语的提炼就是其中有效的抓手之一。通过对“城市精神”的提炼来弘扬社会主义核心价值,以精神的感召力来凝聚共识,形成城市再发展的动力,成为这股热潮的内在动因。

  何谓城市精神?城市精神是一座城市在长期发展变迁中形成的独具特质的品格,是对一个城市整体特点和人文历史风貌的高度概括,是展示城市形象、彰显城市特色、引领城市发展的一面旗帜。是城市的灵魂和市民的共同价值诉求,是城市文化软实力的重要体现。正如一个民族要有民族精神支撑一样,一个城市不可或缺自己的精神。城市精神虽然是一种“虚灵的真实”,但却在城市的建设规划、产业发展、市容市貌、市民的举手投足间真实地表现出来。某种意义上说,城市精神的本质是人的精神。人把多少理想、个性、激情融入这座城市,这座城市就会拥有多少魅力。

  表述语雷同的反思

  总体上看,“城市精神”提炼热贴近了时代发展主流,表征着当下城市化进程正处于快速发展阶段,是城市发展过程中的一种自我关照、自我反思,是一种文化自强的表现。特别是某些词汇高频率地出现,一方面,可视作是一些城市的共同精神诉求。从资料上看,27个省市发布的城市精神表述语,存在一定的趋同性,如创新、开放、和谐、诚信等出现频率颇高,其中,创新出现11次,是次数最多的词语,开放出现10次,和谐出现9次,诚信出现7次。这正是社会主流意识的表达和精神的召唤,是社会主流人群的合力诉求,是贯彻和践行社会主义核心价值体系的真实写照。

  但另一方面,如果说“千城一面”是对当前城市建设的诟病,那么,城市精神表述语的提炼同样存在雷同现象。我国600多座大中小城市中,有100多个城市提出建设国际大都市、国内大都市,约50个城市提出要建中央商务区,20多个城市提出要建成国际或区域性金融中心。此外,在急速的城市化现代化进程中,大拆大建人为割裂了城市连接历史和现实的纽带,弱化了城市应有的传统底蕴和本土特质。城市的根脉和灵气,被碾压在推土机的车轮下。英国《卫报》曾发文诟病中国是由1000多个雷同城市构成的国家。当城市的建筑风格、产业结构、发展思路、区域定位、布局规划都雷同的时候,城市精神很难在现实中彰显出自己的个性。因城市缺乏个性,导致目光向上向外的张扬,而缺乏向内向下的内敛。这说明对城市精神的认知比较模糊,对城市的历史和现实体现不足,脱离民众、脱离生活。结果定位模糊、把不准文脉,导致表述语提炼的同质化和趋同性,出现泛政治化、教条化、口号化倾向,显现出急躁的功利心态。

  “城市精神”切勿沦为“表演秀”

  从现有“城市精神”的表述语看,存在特色不足、亮点不够、内涵不深、形象不靓的现象。现在存在的最大问题不是个别表述语的雷同,而是过于抽象空洞,难以为市民所认同,与城市、市民、文化缺乏深入有机的融合,往往成为领导意志的张扬,沦为某种真诚的“表演秀”。有的“城市精神”还因此成为网友调侃戏谑的对象,“精神体”曾一度在网络上引起造句风潮,“城市精神”表述语的提炼成了没有所指的话语狂欢。可见城市精神切忌流于华丽的辞藻和空洞的口号,否则会引起民众的反感。

  “城市精神”表述语中多提到包容,现实中如何把广大民众包括弱势群体包容到一个公共空间里,是对城市的考验。不是强力意志的“恩赐”,而是基于对弱者的同情、尊重,相互交融并各自发出自己的声音,这才有利于城市精神的人性化培育。从巴黎的卢浮宫到伦敦的议会大厦大本钟,无不展示了一个城市的政治生活、风貌、观念等,映射了一个都市独特的精神特质:前者蕴含的是一种典雅、艺术、浪漫的特质;后者展示的是一种严谨、守时、理性的精神。如果说社会主义核心价值是“魂”,那么城市精神就是附魂之“体”,要魂体相符,而非相分。在提炼过程中,不能只有政府起劲,民众看热闹,要社会全民参与,社会有动力、市民有热情。要植根于城市化的进程与市民心中,不能过于“口号化”,也不能仅限于几场活动,或几部宣传片。只有深入人心,才有可持续性。表述语的提炼不能过于急躁,要沉淀。

  城市精神的提炼应“以人为本”。表述语的提炼要凝聚着城市的光荣和梦想,文化是其底色,产业经济是其个性,要有前瞻性,要有指向未来的诉求,不能频繁更换,要处理好守与变的关系。真正的城市精神一定是自由的、自主的、自为的,它不是宏大叙事的行政意愿,而是自下而上的市民精神的展示,是民众心中的自然涌现和情不自禁。

  “城市精神”提炼如何获得最大程度上的共识

  “城市精神”表述语的提炼本身没有什么难度,表述语提炼的难度在于如何获得最大程度上的共识,能够为绝大多数人所认同,能够成为绝大多数人日常践行的自觉。一个地区、一座城市的精神诉求和精神表述,应是这个地区和城市的主流精神价值的概括和集中。

  “城市精神”表述语的提炼应遵循如下原则:正面性——与社会主义核心价值具有正向的关联;鲜活性——必须在市民的日常生活中被活生生地感知;大众性——必须是人人自觉地奉行的;日常性——它不是束之高阁不食人间烟火,而是令人心生自豪;崇高性——它以其超越的人文价值激励市民的意志、奋发有为。

  “城市精神”表述语的提炼要在古今中外坐标系的参照中,重在凸显意义、认同感、传播力、影响力和自豪感。既有历史感——纵向坐标,传承底蕴和城市文脉——如古代中国的大唐西安、北宋开封(东京汴梁);又有现代视野——横向坐标,开拓创新、兼容并包——如当代的罗马、伦敦、巴黎。作为内涵的提升和形象的展示,“城市精神”不单是语词提炼问题,更是城市发展问题。体现着这样的逻辑:“城市精神”表述语——城市精神——城市发展与建设。

  (作者为中共中央党校文史部教授)
(责编:高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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