押送林冲的董超、薛霸是怎么变坏的?
巫唐
  2006年08月23日13:27 【字号 】【留言】【论坛】【打印】【关闭
 
  林冲刺配沧州的过程中,董超、薛霸两位公差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把林冲一步步推向绝路。“百滚沸汤”洗脚、新草鞋打燎泡这两手之阴狠毒辣自不必说,林冲大难临头苦苦哀求,董超却说:“说甚么闲话?救你不得。”临死求救之语被斥为“闲话”,两人之恶可知。玉麒麟卢俊义刺配沙门岛,管押公差居然又是董超、薛霸,卢俊义受迫害的过程几乎就是林冲故事的翻版,所不同的,也不过前一回撞上的是鲁智深的禅杖,而这一回是燕小乙的弩箭而已。

  单就阅读效果而言,这后一次的描写有“照搬”之嫌,未免太无悬念,太乏味了。不过,这里打算讨论另一个问题:作者把两次重要行动都交由董超、薛霸实施,这两人莫非有什么来历?

  《水浒传》多次提到好汉被刺配,杨志刺配北京大名府,“差两个防送公人,免不得是张龙、赵虎”;宋江刺配江州,“差两个防送公人,无非是张千、李万”。“免不得”、“无非”,一方面说明这类小角色具体是谁并不重要,另一方面也恰恰说明这些名字在说话艺术中很常见。正如“马泊六”大都叫王婆,丫环往往名梅香、锦儿、迎儿一样,在公案、朴刀、杆棒等故事中大量出现的公差,经常就是张千、李万(在元杂剧中经常出现),张龙、赵虎,当然还有董超、薛霸这几对儿。

  《喻世明言·简帖僧巧骗皇甫妻》是“宋元旧篇”,小说中皇甫松怀疑妻子杨氏与人私通,叫来四个公差把她和丫环迎儿押解到开封府发卖,这四个公差是张千、李万、董超、薛霸。这里董、薛只是奉命行事,并不是坏公差。

  而在清代成书的小说《万花楼杨包狄演义》(又名《狄青演义》)中,董超、薛霸和张龙、赵虎一起,成了开封府尹包公手下最得力的四个亲军,包公经常带着他们各处巡察。如该书第7回,包公带四人出巡,恰遇狄青等人将仗势欺人的胡公子打死。第17回狄青酒醉,被奸臣庞洪、孙秀捉拿,正好包公遇到,将他救下,狄青酒醒后董、薛对他讲述情况。第45回包公乌台夜审,“止携两对排军,董超、薛霸,合了张、赵二人,提灯引导”。还有好几回,包公夜出巡查或办案总会带着董、薛二人。《万花楼》里的董超、薛霸形象与《水浒传》里完全不同,他们始终是包公忠心耿耿的得力部下,是包公“正确路线”的具体执行者。

  《万花楼》很可能吸收了早期包公故事的一些因素,比如董超、薛霸这两个角色,在《水浒》故事广泛流传之后,已经变成“恶公差”的形象代言人,这时再把他们拉到包公队伍里充当正义使者,恐怕有点说不过去。于是在新版的包公故事里,董超、薛霸被另一对儿所取代,这就形成了我们现在更为熟悉的包公部下的主力阵容:张龙、赵虎、王朝、马汉。

  从宋仁宗时代跟随包公算起,到宋徽宗时为止,故事中董超、薛霸的公差生涯大概有七八十年之长。如果找寻他们由好变坏、由英雄变恶棍的轨迹,罗贯中的《三遂平妖传》是个重要环节。罗贯中被认为是《水浒传》最终的作者之一,这两部小说在人物、情节、细节等方面关系颇为密切。《三遂平妖传》故事也发生在宋仁宗年间,第7、8回叙卜吉蒙受冤屈,被郑州知州刺配山东密州牢城营,“差两个防送公人”,赫然又是董超、薛霸,卜吉拿不出盘缠,薛霸便焦燥道:“我们押了多多少少凶顽罪人,不似你这般嘴脸!你道没有盘缠?便是李天王也要留下甲仗,生姜也捏出汁来!在我们手里的行货,不轻轻地放了!”接下去两人受知州心腹指使,要在僻静处结果卜吉。虽然没有使用洗脚、新草鞋这两招,但到了树林里,熟悉的一幕又上演了:董、薛假装要睡,把卜吉缚在树上,然后拿着水火棍对他说:“明年今月今日今时是你死忌!”这次,是道士张鸾施法术救走了卜吉,董、薛只得回郑州汇报,此时张鸾、卜吉突然现身杀掉知州——董、薛的下场,就不得而知了。
 

来源:学习时报 (责任编辑:字秀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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