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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员为什么不会“说话”?
邓聿文
  2005年10月14日09:37 【字号 】【留言】【论坛】【打印】【关闭
  近来,有关省部级高官个性化施政受到了媒体的关注和讨论。像习近平、薄熙来、潘岳等有着鲜明个性的高官频频现身于传媒,他们的独特作风、直率语言,以及摒弃复印机、传声筒式的领导方法,把党的方针政策化解为生动活泼的社会规则,代表了一群官员清新、健朗的形象。这在一定程度上表明,个性化施政已渐成气候,并为人们所接受。

  但在为这群个性化官员叫好的同时,我们也要注意到,更大群体的官员,还习惯于四平八稳的步伐,锁定在过去的模式化中。其中一个重要的方面,就是不会“说话”。很多官员不管什么时间和场合,也不分什么对象,永远讲一些“正确的废话”。对此,浙江省委书记习近平在今年5月底浙江省委召开的一次专题学习会上,做了很好的总结:“与新社会群体说话,说不上去;与困难群众说话,说不下去;与青年学生说话,说不进去;与老同志说话,给顶了回去。很多场合,我们就是处于这样一种失语的状态,怎么能使群众信服呢?”

  官员不会“说话”,不仅仅表现在面对群众不会做工作,还表现在不会向国际社会推介自己及自己治理下的地区。在今天国际交往越来越密切的全球化时代,官员特别是中高级官员的一项重要工作就是向外界推广中国的形象。然而在这方面我们做得还很不够。比如,在2004年9月召开的“首届世界大城市高层论坛”上,中国的市长们虽有主动在国际场合介绍自己城市的强烈愿望,但他们往往“大说特说自己的城市如何这样、如何那样,都是在国内不同的会议场合重复的那一套东西。”以致外国的市长们都感觉中国的市长一个面孔。新华社也曾报道过一个事例:2003年非典期间,香港一个商团访问沿海某省,一名省级领导被安排会见。这位领导特意提前到场,接受记者采访,谈了一个多小时。几天后,相关报道收集回来了,领导认为十分重要的内容、十分漂亮精彩的话语,如客商安全绝对有保障、招商引资等等,当地媒体原原本本地报道了。而境外媒体统统没刊登出来,反倒是领导随便说说的话,不小心说漏了口、不十分严谨得体的话,小玩笑之类,却上了大标题,大肆渲染。本来是专门精心为香港人准备的话,光刊登在本地媒体有什么意思?该领导大为恼火,此后,凡遇境外媒体请求采访,该领导能避则避,实在推不掉的,就打官腔敷衍。

  为什么会出现上述情况呢?很简单,你想告诉大家的,已经反复说了许多遍;大家想知道的,你一句也没说。再加之发言时不讲场合,千篇一律,用的全是国内政治生活中长期使用的那一套话语系统,别人就自然听不懂,也不愿听。所以,官员不会“说话”,实际上反映了背后的“话语系统”出了问题。

  所谓话语,指的是社会活动主体通过言语或者以言行事而对语言加以运用的最为基本的方式,它一般是通过具有丰富的意义负载的象征符号来表达或者传达其意图与内涵的。这些象征符号极为广泛而复杂,诸如手势、身体动作、表情、声音、语词等都包括在内,但最为基本也最为常用的乃是语词。话语或者语言,总是从一个侧面深刻地反映着主体的性格、情感、理想与思维。而公共话语,则集中地反映了绝大多数社会活动主体作为一个社会整体的精神风貌、社会情感与民族性格,也反映了绝大多数社会活动主体作为一个社会整体的思维方式与社会理想。由此来看,人们获得某种语言,认同某种话语,实际上也就意味着在不知不觉之中接受了这种语言和话语所代表或体现的价值准则、道德观念、社会情感与思维方式。另一方面,语言中所蕴含的民族性格、社会情感、道德观念与价值准则,对现实的人的思想、观念、人格和具体的行动也产生着无形的、而又是极其强大的强制作用。

  从这个角度来解读官员的“说话”会发现,在我们的生活中,有两套话语系统。一套是用于公共生活或者政治生活的话语系统,一套是用于人们日常生活的话语系统。在公共生活中,人们使用一套语言和相应的思维方式,也就当然地尊重那种语言所蕴含与表达的价值观念,遵循那样一种游戏规则;而在日常生活中,人们则回归自我,是用另外一套语言和相应的思维方式,尊重另外的价值观念和游戏规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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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李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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