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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十年”与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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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海莹 |
| 2008年08月18日10:16 来源:人民网-理论频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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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天晚上我总要做梦。有些梦醒来就忘记了,只知道是做过的;有些梦就像在眼前,历历在目,可以无限回味。我喜欢做梦,梦里的人永远年轻,永远长不大,这是一种奇妙的感觉,是另一种生活着的状态。多少次,我总是在梦乡缠绕的深夜来到我出生的那个老屋,那样熟悉的院门,那样熟悉的门廊,那样年轻的母亲正坐在窗前打毛衣,还有院子里那风姿摇曳的沙果树……
1978年,我四岁。那时东北的楼房还很少,大部分人家都住在平房里,一铺大火炕一家人几乎都可以装得下。我记得,我的爷爷第一次从农村来我家住,妈妈经常为家里没有多余的细粮(白面、大米)而感到窘色,而每次点燃炉子烧火炕,母亲总是被煤烟呛得剧烈地咳嗽和流泪。虽然妈妈经常为没有好吃食招待爷爷而感到难为情,但爷爷从不挑剔,他吃起粗茶淡饭,总是很香,饭后茶余的傍晚还经常给我们讲起他小时候的故事。然而,白天经常是乏味的一天,爸爸妈妈上班去了,哥哥姐姐上学去了,家里只剩下我和爷爷,寂寞对着孤独。爷爷经常坐着坐着就睡着了,他的嘴一呼一呵地鼓动,长寿眉跟着一颤一颤的,我看着觉得好玩儿极了。偶尔爷爷会听听广播,那就算是娱乐了。有一次,爸爸对我们兄妹说,家里要是有台电视机就好了,这样爷爷就有解闷儿的东西了。我记得,我们都热切地望着爸爸,各自在心中憧憬着电视机的模样,但我们又都觉得那仿佛是遥不可及的事情。
1982年,我八岁,已是一年级的小学生了。有一次,爸爸托人从粮部(国有粮油销售部)特批了一袋白面和一袋大米,他自豪而满足地对妈妈说:“这回父亲来,总算有招待的吃食了。”妈妈望着两袋粮食,那目光爱怜地像是看自己的孩子,喜悦之情溢于言表。我和姐姐高声地唱着:“大米饭炒鸡蛋,撑得小孩儿可地转儿”,仿佛一碗碗白米饭已经摆在了我们面前。那时我曾想,假若每天都能吃上大米饭,就是神仙过的日子吧,哪里还用炒鸡蛋呢!这年寒假,爷爷第二次来到我家,还给我们带来了农村特有的大黄米面做的粘豆包,因为家里有了大米和白面垫底,妈妈再也没有“巧妇难为无米之炊的”难堪。爷爷仍旧给我们讲过去的故事,但我的心已不在故事里,我急切地盼望天黑,好出去看“电视”。那时,我家前院的一户人家率先买了一台12英寸黑白电视机。每到傍晚,他家后院板帐子上就扒满了小孩儿,当我们一个挨着一个趴在木板和木板的缝隙里“使劲”地往里看,电视里演的是什么基本看不清,隐隐约约看见了黑白模糊的影子,断断续续飘过来忽高忽低的声响,就足已让我们痴迷,直到大人们一声一声地呼唤,回家睡觉了,我们还恋恋不舍一步三回头地“看”。
有一天,吃过晚饭,爸爸忽然告诉我们,家里也要买一台电视机。我高兴地跳起来,要知道,家里有电视那是多神气的事!只是,电视机并不是有钱就可以买得到,要有供应票才行。当时,我的姑姑就在家用电器商店工作,很快她就给我们弄到了一张电视票。当哥哥乐滋滋地抱回一台鸽牌12英寸黑白电视机,我们一家人都围在了周围。哥哥先是插上电,然后拨好频道摆弄着天线,左转转,右转转,试着哪个方向电视效果好。说也奇怪,当人的手搭在天线上效果就好,手一离开,电视荧屏上的雪花就大了起来。那一晚,我一直看到屏幕上打出“再见”,要睡觉时才忽然想起作业还没完成。至今,哥哥姐姐们还经常取笑我,说我是个电视迷,“看电视不看到“再见”不罢休,看得眼睛都红了,作业也忘写了。”
那时候,电视台只在寒暑假时白天才播放电视节目,而爷爷特别喜欢看戏曲。他望着电视里的人物“咿咿呀呀”地唱出优美的唱腔,他便眯着眼睛,轻轻地摇着头,然后随着节奏小声的“哼哼”。有时候,意犹未了,他还会自言自语地说:“啧,啧,这玩意儿可真好!”后来,我的街坊邻居买电视机的越来越多,它再也不是新奇玩意儿,让人百般惦记了。渐渐地,家里的电视机又由“黑白”变成了“彩色”,小屏幕又换为大英寸,而爷爷从农村写信来说,农村家家也都有了电视机。
90年代初期,粮油市场全部放开,大米和白面完全成为餐桌上的主角,我再也不会热切地盼望一个馒头,一碗米饭,吃起来再也感不到兴奋和幸福。我家周围的大片平房开始拆迁,我的街坊邻居陆陆续续搬进了清洁、省心的楼房居住,不用再烧煤点炉子,做饭用上了煤气,火炕不见了,屋里有了暖气。我记得,搬家前的一天,妈妈坐在老屋里,整整一下午,她从卧室到厨房,从门厅到院子一直在反复不停地“看”,摸摸这儿,看看那儿,好像是在检查有没有遗落的东西。其实,我是知道的,这座小小的平房里,印记了妈妈太多太多的青春年华的记忆,我们兄妹四人都是在这里出生、长大,每一处都铭刻着逝去的光阴和往事的回忆,哪怕是一把破旧的椅子,一条小小的包被。夜晚,我躺在炕上,想象着新居的样子,想象着以后生活的美好。四周悄悄,但闻风吹虫鸣,一灯如寐,妈妈坐在灯下,还在默默地收拾些琐碎的东西,但每拿起一样,她都要默默地看上一阵儿,她的心思似乎与夜色一样地深。
我们搬进新居后,爸爸曾多次写信让爷爷来我家,但爷爷因为身体不适竟再也没来,这成为我们一家的遗憾,我们多希望年迈的爷爷和我们一起分享幸福的生活。
如今,我们兄妹四人都已成家,我们的父母也由当年的青壮年步入了老年。去年,全市居民家里的电视普遍装上了数字电视机顶盒,能收看几百个频道,图像质量相当地清晰。当电视节目越来越多,内容越来越丰富,我们的目光却不愿意更多地停留。当网路铺天盖地走进了我们的生活,我们才知道,生活正变得越来越精彩,回想起当年哥哥左摇右摆地摇晃电视天线的样子,不禁感慨良多。
2008年,我三十四岁,这是极不平凡的一年。中华民族经受了雪灾、地震严峻的考验,精神上又一次得到了洗礼和升华。这一年8月,北京举办了令世人瞩目的第29届奥运会,盛大精美的开幕式,展开了中国五千年文化的长卷,展开了中国人的自豪和自信。而这一年8月,我也第一次踏出国门,随市文化代表团访问了俄犹太自治州比罗比詹市和哈巴罗夫斯克边疆地区。在俄罗斯,大部分人都会说几句简单的汉语,市场上经常能看到来自中国的商品。走在大街上,经常有俄罗斯的老人和儿童主动向我们问好,他们亲切友好的神情至今使我难忘。在中俄文化交流碰撞中,我感受到了伟大祖国30年来的蓬勃发展,感受到了作为中国人的自豪和骄傲。我知道,我们正和伟大的祖国共同迈向新的生活和目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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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责任编辑:杨东晓(实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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