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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代催生军事新闻观念的嬗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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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林 陈航 |
| 2009年01月04日10:1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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党的十七大报告指出，我国新时期最鲜明的特点是改革开放，最显著的成就是快速发展，最突出的标志是与时俱进。党的十一届三中全会以来的30年，给中国带来巨大变化、给世界带来深刻影响的就是改革开放。军事新闻事业伴随着全国全军各个领域尤其是新闻领域的改革步伐，不断解放思想、寻求突破、改革创新，在新闻宣传内容、形式、策略以及理论研究上，都实现了重大的发展变化。改革创新带来的首要变化和最大变化，是带有基础性的观念变化。
由“制造舆论”到“引导舆论”
——关于传媒功能的观念嬗变
上世纪50年代末、60年代初，毛泽东同志先后两次讲到，夺取政权“首先要制造舆论”，这是毛泽东对历史的一种总结，是在特定时期和语境下对舆论力量的强调。但是，舆论是一种社会公众意见形态。在民主法治化社会，全面性、公众性的政治舆论，不是少数人能够“制造”的，需要有舆论形成的客观条件及媒介恰当的推动与引导。
十一届三中全会以后，引导舆论逐步被认定为传媒的主要功能之一。所谓引导舆论，就是通过传播有倾向性的新闻报道或用新闻评论来控制舆论的方向。引导舆论与制造舆论的基本区别在于：是不是尊重事实、尊重大众、尊重规律。“如果说，舆论导向错误但有引导艺术是一杯毒酒，那么，导向正确却没有引导艺术则是一杯苦酒。”在现实中，我们往往只注意不去酿造“毒酒”，却不经意间酿造了“苦酒”。一是引导理念陈旧，部分人依然将新闻传播与政治教育等同，轻视受众的知情权，将传媒与受众的关系看成“我传你受”的关系，曾经导致传媒上不乏长篇大论和高谈阔论、一哄而上的集中宣传、味同嚼蜡的会议新闻、正确却解决不了现实问题的套话……总之，重宣传内容而轻传播技巧，重动机而轻效果，引导几成“硬导”。二是传播模式刻板。报道工作会议、工作经验、先进典型等依然跳不出程式化、概念化的套路，引不起受众的兴趣，舆论引导几近一厢情愿。三是时效性不强而导致被动。在坚持正确方向的前提下，在受众关注的热点问题上引导及时与否，通常关系到舆论引导的成败得失，突发事件的报道更是这样。
敏锐和智慧的军队新闻人员从不落后于时代。随着改革开放和思想解放的深入，军队传媒人的传媒功能观念越来越清晰地凸显出了“舆论引导”。1996年1月2日，江泽民同志在接见解放军报社师以上干部时的讲话中指出：“《解放军报》在舆论引导方面的地位十分重要，作用十分突出”，“报社的同志，必须讲政治，必须有良好的政治素质，具有很强的政治鉴别力和政治敏锐性，必须树立高度的政治责任感。每个同志都要自觉地在思想上、政治上与党中央保持一致，在任何复杂多变的形势面前，都要保持清醒的头脑。这是坚持正确的办报方向，始终保持正确的舆论导向的关键所在。”“当然，强调讲政治，并不意味着简单地重复一些政治口号，搞一些空洞的东西。要讲究宣传艺术，增强吸引力、感召力和说服力，把报纸办得生动活泼，喜闻乐见。”这些讲话精神既是军委领导对全军新闻人员的指示要求，也是对大家更新观念、大胆实践的充分肯定。在此之前，在进一步解放思想推进改革的新闻宣传中，在反对资产阶级自由化中，军队传媒都交出了政治态度鲜明、舆论引导有力的合格答卷。邓小平同志特别指出：“《解放军报》办得比较好，要继续努力。要多写些从思想上、理论上论述坚持四项基本原则的文章。”
军队报刊在不同时期和阶段，专门开辟专栏专版，围绕舆论导向问题、和平时期军事新闻的作用问题等展开征文或讨论，使包括“舆论引导”在内的新观念在新闻人员头脑中内化生根，在版面上开花结果。现在，军队媒体注重舆论导向、讲究引导艺术已成为一种特质和形象，多次载入《中国新闻年鉴》和不同版次的《中国军事百科全书》。
由“可读性”到“信息性”
——关于传播内容的观念嬗变
新闻传媒首先是传播新近发生的事实的信息载体，它的主要功能自然首先是传递信息。1980年，解放军报社举办了以新闻改革为主题的新闻业务研究班，提出“报纸是新闻纸，报纸的个性应该是新闻性”，新闻“应占据报纸的主要版面、主要地位”。为了实现新闻报道新闻性和宣传性的统一，就必须按照新闻信息传播自身的要求，即新闻传播的规律运作媒体，实施报道。
1983年随着信息概念引入新闻界，新闻媒体在传播内容和报道形式上都发生了整体变化。《解放军报》不久之后就成立了要闻快讯处，并在一版开辟了“鸡毛信”专栏，以战争年代示急的形象标志，“为广大读者提供最新的信息”，报道今日新闻或隔日新闻。军事新闻工作者在注重宣传价值的同时，逐渐认识到新闻本身具有的信息价值。在全面发挥信息传播功能的过程中，军事新闻传媒自身也得到改革和完善。
随着改革开放不断深入，人们对信息的需求不断增长。邓小平同志1984年7月为《经济参考》报题词：“开发信息资源 服务四化建设。”马克思主义经典作家称报刊等新闻媒介为“广泛的无名的社会舆论机关”。正是传媒有计划有选择地报道、评论社会事件，源源不断地提供重要的事实信息和意见信息，对社会公众施加影响，实现引导，力求使公众对客观世界由认知进而达到认可，由了解进而达到理解，由共鸣进而达到共识，从而形成我们期待的主流舆论。这些观点逐渐成为军队传媒人员的共识。在实践中，军队各家传媒从改革开放之初的重可读性、趣味性发展到更重信息性。从而，使军事新闻受众从新闻报道和评论中解读出事物存在状态和表现形态，排除不确定性，在判断和态度等方面都能获益。
1998年《新闻与成才》第8期刊载的《军事新闻宣传需要树立和强化的几个观念》一文，强调的第一个观点就是树立和强化信息观念。文章认为：相对来说，部队新闻传媒传播信息的功能的发挥还很不够。我们在实际工作中，较多地从宣传教育和指导的角度而很少从信息传播的角度考虑问题，谋划报道，不善于对报道的材料作信息化处理，使得我们的传媒依然是宣传味较重而信息量较少。这一方面造成了渴求获得信息的我军广大官兵取得信息的途径不是军队传媒而是地方传媒，使得军队传媒受众流失；另一方面造成军队大量信息资源浪费，得不到合理的开发利用。所以，树立和强化传播信息观念对于军队新闻工作者来说显得十分重要。要在高度重视舆论导向的前提下，把采集、传播信息放到首要位置，荟萃天下大事，吐纳四方风云，更好地服务于部队广大官兵，把宣传性指导性巧妙地寓于信息传播之中。
军队传媒在军事信息资源的开发利用上占有优势，军内外受众遇到热点军事问题时，较多地接触军队传媒也多出于这种依赖和预期。但是，由于缺乏对保密“度”的准确把握，受众难以从军队传媒看到他们希望看到的关于我们军队建设、兵员素质、战斗力评估、武器装备等专业性、动态性信息，看不到我们的军事专家点评。改革开放的深入，使军队新闻人员越来越善于在公开与保密的统一中尽可能满足受众的信息需求。已故著名军事记者高艾苏在2001年第9期《军事记者》中写到：记者要自己策划选题必须有些大胆的想法，“军队是保卫国家安全的，读者最关注的，就是你履行职责的能力。如果光写农场志愿兵，想法再多也难吸引读者。”他严格遵守保密规定，积极采访报道了我军核实验基地、空降兵部队、潜艇实弹射击等，最大程度地满足受众的信息需求。现在，这种观念和实践已经很普遍，歼十试飞、联合军演、“神七”飞天等敏感题材的成功报道就是例证。
由“传者本位”到“受众本位”
——关于传受关系的观念嬗变
传播效果的最终达成取决于受众的接受程度。上世纪50年代，就有学者提出了“办报要根据读者需要”。但是“文革”时期批判了“为读者服务”与“从读者需要出发”的新闻理念。1980年《解放军报》举办的新闻研究班就“我们的报纸办给谁看”展开讨论，下决心从读者关心的问题出发，赢得受众，服务读者。随着社会的发展，“传者本位论”在媒介激烈竞争中被“受者本位论”所取代。军事新闻人逐步认识到，新闻机构本质上是信息收集和传播机构，因此与受众之间的关系是平等的，它所提供的信息，受众可以根据自己的需要有选择地接受，没有强制性。只有以服务者的姿态出现于受众面前，努力为受众着想，提供的信息尽可能快捷实用，介绍背景尽可能全面准确，才能达到理想的传播效果。因此，军事新闻媒体开始从各个角度研究受众，展开对受众的调查，接受受众的反馈，吸引受众的参与。《解放军报》历次改版都先将受众调查中的各种意见进行整理，再据此制定改版方案。1984年《解放军报》在许多单位进行了调研，仅在济南军区就召开座谈会21次，还印制了《改革＜解放军报＞征求意见表》发给调查对象填写。自1990年起，在全军各部队、院校、人武战线以及军工厂等不同地区、不同兵种、不同层次的读者群中陆续建立起评报组，收集读者意见，形成了一个渠道畅通、反应灵敏的读者信息反馈网络。
2004年中共中央在《关于加强党的执政能力建设的决定》中明确要求新闻传媒实行“贴近实际、贴近生活、贴近群众”的新闻报道方针。《解放军报》积极发挥自身优势，紧贴部队的生活实际，反映官兵的愿望和要求，增强新闻报道的亲和力、吸引力、感染力，“展示人民军队的风貌，让全国乃至世界了解我们这支军队”。
离部队基层更近的军区军兵种报纸同样注重“受众本位”，坚持“士兵本位”。为了切实贯彻面向基层、面向士兵，为基层服务的办报宗旨，许多军区军兵种报纷纷开设以士兵为主要对象、由士兵采写、反映士兵生活的专栏。早在1986年，《前卫报》就在一版开辟了《兵写兵》栏目，稿件全部来自士兵，写的也全是士兵，成为一个展示士兵风采的绚丽画廊，并在1986年度全国好新闻评比中获得了好栏目二等奖。《火箭兵报》也于2002年推出了《士兵频道》专栏，以“说说士兵烦恼事，解解士兵心头结”为宗旨，稿件以信件的形式刊发，真实反映士兵心声。这些成功实践都表明，军队新闻人员实现了由“传者本位”到“受众本位”的转变，创造性地践行了“以人为本”这一科学发展观的核心思想。
由“单一对内”到“内外统筹”
——关于传播影响力的观念嬗变
改革开放30年来，世界对中国的了解和中国对世界的认识逐渐加深，国际问题国内化与国内问题国际化的趋势越来越明显，军事新闻在这种大趋势下经历了一个由军内拓展到国内，再拓展至国际的过程。胡锦涛主席在一次重要批示中，从战略高度明确提出了“如何塑造我军的形象，如何运用好舆论武器，如何增强我军的软实力”的重要课题，并指出做好党和国家的工作要统筹国内国际两个大局，“办报纸也必须统筹国内国际两个方面”。军事新闻宣传越来越注重内外宣传相统筹相结合，强调既按照国际化传播规律运行媒体，又坚持本土化特色操作新闻采编；既把握传播主动权，让国内媒体“开口说话”，也凭借国际传播资源，用国外媒体“借口说话”。
军事新闻对内宣传主要以介绍军队，展现军人的敬业精神和忠于职守、献身国防的形象，“部队的新闻宣传工作，最基本、最重要的作用是凝聚军心、鼓舞士气，指导和推动部队建设、改革和各项任务的完成”。因此改革开放以来，军事新闻媒体一直立足军营，深入基层，贴近官兵，多视角多侧面地反映军事训练、军事斗争准备和军营生活，努力塑造21世纪中国军人的良好形象。在军事新闻对外宣传上，宣传策略越来越成熟，总体效能得到不断提升。2005年8月的中俄联合军事演习中，《解放军报》、中央人民广播电台军事宣传中心、中央电视台军事宣传中心等媒体都派出了记者深入演习前沿，“嵌入”参演官兵之中，利用主流媒体发布军演的权威信息，表达公开的政治战略和军事战略。在纪念红军长征胜利70周年的宣传报道中，中央人民广播电台与国际广播电台采用适合西方听众收听习惯的语言风格，把节目做得轻松活泼，寓观点于事实之中，在欧美地区取得了良好的影响。
由“一张报纸”到“复合传媒”
——关于传播平台的观念嬗变
胡锦涛总书记在今年考察人民日报社时，通过人民网的“强国论坛”与网友在线交流，并指出：“互联网已成为思想文化信息的集散地和社会舆论的放大器，我们要充分认识以互联网为代表的新兴媒体的社会影响力，高度重视互联网的建设、运用、管理。”在信息化时代特色日趋强烈的今天，大多数国家的舆论生态实际上都已形成两个舆论场：一个是由报纸、广播、电视、期刊等媒体形成的传统舆论场，一个是由互联网、手机等新兴媒体形成的新兴舆论场。改革开放的30年中，军事新闻工作者充分认识到这一趋势所带来的全新传播途径，紧跟时代步伐，通过军内军外媒体结合的方式建立了中国军网、中国广播网军事频道和各大门户网站军事频道等有影响力的网络站点。作为中国官方权威的军事网站，中国军网自创办初始就坚持把握主旨、注重实效的方针，不仅给网友提供当天的《解放军报》、《中国国防报》全部文章，还开辟出《今日要闻》、《中国军事》、《国际军事》、《军事论点》、《军事热点》、《国防视野》等新闻频道，及时发布国内外最新军事信息，新闻实行24小时滚动播出，对突发事件进行专题报道。2006年1月3日，胡总书记视察解放军报社时兴致勃勃地参观了中国军网编辑部，仔细观看了中国军网“国防论坛”、英文版和数据库的演示，并询问了有关情况，还亲自上网查询了我军36位军事家的资料。这是对军事新闻传媒平台建设和发展观念的高度肯定和褒奖。同年8月1日，中国军网开通了博客，成为国内首家军事类博客门户网站，并且创办了《军事网友》电子杂志，开通了手机交流平台，受到网友的好评。在今年抗震救灾和奥运报道中，中国军网也分别设置了专题页面，从各个角度宣传各部队为灾后重建和奥运安保所做的贡献。近期的“神七”发射报道中，中国军网也派出记者赶赴发射一线，从现场发回图片和视频，进行独家报道，并且与网友互动交流，取得了良好的社会反响。
改革开放30年，在人类历史上犹如弹指一挥间，但这30年中国军事新闻改革所爆发出的能量却是惊人的，人们观念的变化更是喜人的。我们有理由相信，军事新闻一定能够紧随时代步伐，以观念更新带动实践创新，在改革发展中取得更加辉煌的成就。
（作者分别系解放军南京政治学院新闻系教授、该系博士生）
来源：《军事记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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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责任编辑：秦华(实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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