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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民意调查就是民意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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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国社会学会方法研究会会长、复旦大学社会学系教授 范伟达 |
| 2009年11月10日10:20 来源：《解放日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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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近些年，在我国一些地方的统计局纷纷成立民意调查中心，希望更真切地了解民意。请问，什么是民意调查？民意调查就是民意吗？
———上海花木路 陆璐
答：民意调查可以反映民意，但并不完全等于民意。所谓民意，是指社会各阶层对于某些问题所自主表达的意愿，是民众在相互交往中产生的集体意见。民意一词的使用始于18世纪，然而，无论中外，民意现象在远古时代就已经存在。法国人伏尔泰，英国人霍布士、洛克，甚至莎士比亚，都屡次提到大众意见的重要性。卢梭强调，任何法律，不论政治、民法或刑法，都必须以民意为基础。对于美国1878年宪法起草人来说，民意更成为民主政治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民意调查，也称民意测验、舆论调查等，是了解公众对某些政治、经济、社会问题的意见和态度的调查方法。其目的是用科学手段收集或反映社会舆论或一般民意动向，被视为最直接、最迅速反映民意的“晴雨表”。客观的民意调查结果，是测度和应对民意的一种预警机制，更是促进政府与民众之间达到和谐的有效途径。民意调查的功能不仅在于反映民意，还在于能塑造民意。“塑造”并不是违背客观，而是试图从本质上反映客观，把握民意的本质，艺术地运作“选题-假设-观察-验证”的科学研究过程。
通过民意调查可以了解和反映民意，这一观点当今在学术界和民众中几乎已形成共识。民意调查基于科学的抽样方法、严谨的问卷设计、精确的统计分析以及慎重的数据解读，它能通过受访者样本推论总体民众的态度、情绪、意愿和感受。
在国外，民意调查经过数十年的发展，已形成一套较为成熟的运作过程和方法体系。自上世纪30年代，美国的盖洛普调查公司依据统计学家费希尔的抽样理论，采用科学的抽样方法，准确预测出罗斯福当选总统而名声大振。“盖洛普民意测验所”也因此成为世界著名的民意调查机构。随着科技的进步，民意调查的方法也逐渐丰富和发展。当代，既有传统的面对面访谈，也有采用电脑辅助电话调查(CATI)技术来完成的基本数据收集。互联网的发展，更直接推动了民意测验方式的转变，在线调查目前也成为业内广泛采用的一种民调手段。
在我国，调查业是一个新兴的朝阳产业。无论是社会调查、市场调查，还是民意调查，都在社会发展中起着不可或缺的作用。近年来，民意调查方兴未艾，全国各地民意调查机构不断涌现，这些被认为是我国民意调查机构的“出生潮”。有关媒体也与权威调查机构合作，在重大新闻事件方面反映民意。为了积极听取民意，政府部门将民调引入日常决策也渐成风尚。
当然，也应充分认识到，民意调查以及民意调查结论并不完全等同和体现民意。
首先，民意的收集与表达有多种形式和渠道，民调仅仅是其中一种。民众可以通过媒体表达自己的利益诉求，可以在街头巷尾、茶余饭后进行讨论和争论，也可以在互联网平台上讨论公共事务、表达意见。公众的选举活动，更是民意表达的一种重要形式。民意测验是一种普遍的民意表达方式，但是，开座谈会、市民信箱、蹲点调查、论坛博客乃至传统的“访贫问苦”等都不失为了解民意、体察民情的调查方式。
其次，民调本身也有其局限，不科学的民调甚至会歪曲民意、误导民意。民意调查有迅速了解民情、结果推论总体、调查科学客观、应用领域广泛等独特的优点，但也有其局限。例如，调查结果反映的可能是稍纵即逝的情绪和倾向，时效性较短；调查结果只能反映公众的一般意见、态度，无法给出更深入详尽的信息；对民意调查结果需要作具体的分析等。有人认为，美国每临大选，民调就空前繁荣。但是，这些民调的科学准确性也颇受质疑，有些人只是拿民调结果在投票前做文章。从当前国内民意调查的现状来看，部分发布民意调查的机构，并不完全具备做精确调查的实力和能力。许多调查还不够科学、严谨。
如何科学地进行民意调查、正确地反映民意呢？民意调查可否作为决策的依据，关键是可信度如何、调查方法是否科学。首先，调查者应做到价值中立，方法得当，手段完善。在民意调查的设计、实施、分析过程中，调查者在科学抽样、访员素质、问卷设计、现场实施、数据处理、数字解读、民调方法等各个步骤上，都应当一丝不苟。其次，访问员和研究人员的整体素质，也是影响科学调查的重要因素。目前，教育部和国家统计局已经联合推出调查分析师证书考试，并成为提升和培训合格调研人员的有效途径之一。这对于推进调查分析师职称化、规范调查行业的发展，有重要意义。
总的来说，在强调科学决策、倾听民意的今天，应积极鼓励和支持科学的民意调查，使之更全面、迅速、准确地反映和传达民意，并严守科学精神和方法，防止民调被“滥用”、“误用”和民意被“歪曲”、“假造”。“调查研究是谋事之基、成事之道”。民意调查的兴衰，更反映着一个国家民主化进程的程度。积极倡导民意调查，科学规范民意调查，从而更好地反映民意、体察民心、服务民众，真正做到以人为本、科学发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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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责任编辑：赵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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