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連江:信訪制度改革與和諧社會建設
  2006年10月29日10:03 【字號 】【留言】【論壇】【打印】【關閉
 
香港中文大學教授李連江(於凱攝)
香港中文大學教授李連江(於凱攝)
  謝謝主席。這兩天很多學者都在談和諧社會的建設,特點是如何去建設和諧社會?今天我講的側重點是減少不和諧。“不和諧”其中有一個標志,就是如果人民不相信我們的政府,這當然就是最大的不和諧。

  近20年,中國農村有很多上訪事件,農民為什麼會上訪呢?學者們一般都會同意,上訪涉及三個關系:上訪者、上訪對象、上訪者所求助的對象。這三個部分包括一點就是上訪的人對中央是信任的,他相信中央的政策,相信中央有能力解決。但是上訪的過程和結果對於農民開始上訪的時候具備的政治信任有什麼影響,這個是不清楚的問題。

  農民通過上訪對於政府的信任如果發生了變化,那個變化的后果也是不清楚的。所以今天我的論文就是試圖回答這麼幾個問題。最后結論的時候,我會給中國國內的兩位學者提出的信訪改革的建議提幾點注釋。

  我研究的問題大概有三個:一、上訪的意願和對中央的信任有沒有關系,是正相關還是負相關。二、上訪的過程、上訪的結果對於上訪人的政治信任有什麼影響,是正面影響還是負面影響。三、政治信任程度發生變化以后,對他們以后的行為有什麼影響。

  第一個簡單的結論,農民的上訪意向和他們對中央的信任程度是呈正相關的關系,也就是他們對中央信任程度越高,上訪意向就越高。

  第二點簡單的結論是,進京上訪對於上訪的政治信任是非常明顯的負相關,而且即使上訪者對於上訪結果滿意,他們對於中央的信任程度也會下降。第三個結論就是說對中央的信任下降,會增強上訪者採取極端行為的行為意向。

  我們看一下對動機和能力的信任測量, 我用的是數據的分析。測量對於各級政府的信任程度,我用三個指標測量。前面兩個指標是測量對於中央政府的執政意願或者執政意向的信任程度,第三個是測量中央政府對信訪的執政能力的測量。信任用兩項:一個是對於意向的信任﹔一個是對於能力的信任。結果非常有意思,有兩個非常明顯的模式。一個是農民對於上級政府的信任程度高於對下級政府的信任程度,也就是說,對中央政府的信任程度是非常高的,這是一個模式。另外一個模式就是對於某一級政府的信任程度上,對於動機的信任程度高於對能力的信任程度。這個問題有31個百分點的差異,不可能是數據調查的問題。

  “自變量”就是上訪意向。上訪意向也分三個方面。因為上訪也有風險,而且參與不同的上訪有不同的風險程度。大家可以看到非常明顯的差異。

  后面這個數據比較有意思,如果大家對數據分析不是很熟悉可能會有一點困難。我提醒大家看第三個,就是對能力的信任。對於三個意向:領頭上訪、參加上訪、支持上訪,這三個意向都是高度的正相關關系(有三個星號),在我們控制其他所有相關變量:年齡、性別、個性之后,對於中央在信訪問題上,主持公道的能力信任程度越高,三個上訪意向:領頭上訪、參加上訪、支持上訪的意向就越高。

  自變量我用根號來表示,為什麼用根號來表示呢?我們可以看到,第一次到北京上訪,第二次到北京上訪和第11次到北京上訪的效果是不一樣的。我這裡用平方根做自變量,到北京的次數越多,對中央的信任程度越低。這些都是高度相關的系數。

  第三個問題是他如果對結果不滿意,打算怎麼辦。大家可以看到,上訪的人進一步的行為意向,有六個。前面兩個基本是上訪或者放棄上訪,后面四個有比較激化的行為。比如做讓干部害怕的事情,這已經是比較激化矛盾的方法。

  我們看后面這一個表,四個比較激烈的行為意向合並成一個,可以看出來,他對於中央動機的信任程度,我們從右到左,右邊是肯定,左邊是否定,信任程度越低,採取極端化行為的意向就越強。這是一個非常明顯的區別。

  我剛才說過最后結論的時候,會給中國國內的兩位學者提出信訪改革的建議提幾點注釋。他們兩位都建議把信訪和人民代表大會有機地結合起來,這個是有道理的。現在我們把信訪叫作民意上達的機制,實際上應該變成民意表達的機制。如果把信訪和人大結合起來會解決很多信訪部門根本沒有辦法解決的問題,因為它本身就不是一個解決問題的部門。另外它增強了人大制度的活力。

  再一個信訪現在提供的是實質正義,不是程序正義。實質正義是沒有底線的正義,如果把它歸入到人大制度以后,它就有了一個程序上的終結點。這樣就會避免很多纏訪、上訪者不斷提出要求。否則你滿足這個要求以后,他就會把要求進一步提高。這樣對於維護社會穩定,增強社會和諧,維系政府在人民中享有的威信是有很大幫助的。謝謝!
 

(責任編輯:字秀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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